小飛鼠 ~奇蹟天堂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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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傲江湖~談令狐沖

這部小說沒有明顯的歷史背景,重點還是在呈現社會百態和各形各色的人物。查老爹在後記裡提到,寫笑傲時正值文化大革命,他天天在寫明報的社論,自然多多少少會注入一些對政治的觀感。而既然扯到政治,就免不了有爾虞我詐的權力鬥爭,會出現像左冷禪、岳不群、任我行等醉心權勢的政客,致力於維護公平正義的少林、武當等名門正派(不過我蠻懷疑目前台灣社會是否有這樣令人敬重的角色存在?),風清揚、梅莊四友、劉正風等厭倦江湖恩怨而遺世獨立的隱士,以及不按牌理出牌(甚至有些阿里不達)的平一指、不戒和尚和桃谷六仙等甘草人物。

而在所有人物裡,衡山派莫大掌門和令狐沖的角色應該算是比較尷尬、位置不上不下的,既淡泊名利喜歡逍遙自在的生活,又因責任心和正義感驅使而不得不淌這潭渾水(其實任盈盈也是,只是理由不是正義感而是令狐沖)。好在令狐沖天性樂觀開朗,做不了真正的隱士還遭遇到許多不幸,照樣逢凶化吉,開心過生活。

 

和金庸筆下的其他人物相較,令狐沖這個角色顯得特別活靈活現。他不是典型武俠小說裡完美無缺令人景仰的大俠(尤其是剛出場時,武功遜遜的,要幫助人還得靠耍嘴皮子和使詐),他也會吃鱉挨罰,會嘻笑怒罵,但正因為這樣,他才像個人,讀者才會和他產生共鳴。而書裡詳加描述他面對事情的態度、內心的想法和困惑,以及最後選擇的處理方式,也使得他變得更透明,讓人能夠貼近他的心而真正了解他。又因為但求問心無愧,不怕惹事生非的個性,加上伶牙俐齒又嫉惡如仇,還沒出場就已經把場子搞得很熱了,有許多大大小小的動作和精妙的對白,看起來令人大呼過癮(如果他和黃蓉有機會碰面,兩個人鬥起嘴來的話一定非常精采,只可惜書念太少胸無點墨又城府不深,贏面應該頗小,就算再加上楊過恐怕還是要輸給黃蓉)。

 

不過雖然嘴巴上不太正經,鬧歸鬧,他還是懂得適時收斂,面對長輩或是姑娘啊尼姑的時候,就謹守禮法絲毫不踰矩;平時很少認真,可是遇到有關公平正義的問題,一定會毫不猶豫挺身而出(這番擔當和膽識,並不亞於喬峰)。這也是我欣賞他的地方之一:在思想上有一定的道德約束,但舉止輕鬆自然,處處流露真性情,不拘泥於世俗的眼光(有讀者認為他輕浮,這點我並不認同;他油嘴滑舌的出發點是讓氣氛輕鬆和逗人開心,並非想佔人便宜或存心欺騙,是出於真誠而非虛情假意)。不過他的缺點就是太容易相信人了,思考也不周延,才會一不小心救出大魔頭任我行;另外就是在情感上的執著,非得等吃了大虧,事情明白得不能再明顯了,才願意拋開岳靈珊和岳不群這兩個大包袱。

 

很多人把楊過和令狐沖放在一起比較,因為猛一看兩人有一些相似的地方。這回看了笑傲江湖,研究了一下令狐沖的特質,再透過比較,我對楊過有了更深入的了解。他們同樣很真誠善良樂於助人,無拘無束,對生死功名豁達,也不在乎世俗眼光;但在個性上有非常大的差異(而且老實說我認為兩人聯手挑戰黃蓉的可能性並不高,sad~)。楊過任性,是浪子,做事的出發點常是我偏不或是我就要,焦點大多在自己身上,不太在乎別人的感受,性格孤傲令人捉摸不定,心胸較狹窄;令狐沖隨性,是遊俠,行事憑直覺和正義感,焦點放在別人身上,不顧性命和名聲地爲人著想(才會出現和色狼田伯光稱兄道弟、與魔教中人為伍、當尼姑派掌門….一些看來好像不三不四、挑戰傳統的行為。其實那只是他做事前沒有仔細考慮後果,並非本意。),他坦率有人情味,平易近人喜歡和朋友交心,心胸寬大。如果以佛家的角度來看,楊過甚少修為,而令狐沖頗有菩薩的慈悲和智慧。

 

老子講無為,莊子談逍遙,佛家講隨順因緣,某程度上可說重點都是「豁達」兩個字。而令狐沖最令我欣賞的地方,正是他隨遇而安、不執著、問心無愧的豁達的處世態度(除了感情的部分以外….不過他願意接受任盈盈的感情並且真心疼愛,代表他終於還是學會了這個課題)。很喜歡故事最後令狐沖的覺悟:佛家涅槃的無為境界,首先得做到無欲無求,才能無拘無束;而人生在世是有為境界,只要沒有不當的欲求,就不會受不當的束縛,那便是逍遙自在了。

 

期許自己也可以活出「笑傲江湖」那種無拘無束自由自在的感覺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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